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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鹏程:跨年扶贫

2017年的最后一天我是在鲍家村的村部度过,2018年的第一天我也是在鲍家村的村部度过。

鲍家村的远山和村庄在冬日的阳光里显得异于常日,不是因为阳光的不暖也不是因为黄土地的不黄,而是因为村部里有来访者的眼泪,眼泪里尽是被疾病和贫弱拖垮的一个家庭或者更多的家庭……

元旦那日清晨,我驱车飞驰在扶贫村的路上。路过内官镇时,看见干净繁华的街道两旁,香喷喷的早餐冒着热气,弥漫着半个大街;摆地摊卖烟叶的老汉已经拉着架子车在文化广场张扬生意;一块喷绘有“聚力脱贫攻坚,发展富民产业,打造商贸物流重镇,共建幸福美好内官”的大红色宣传标语格外鲜艳。穿过镇子,挨近村子的路上,可见一摊一摊的杀猪声嘶吼破农村这宁静的天空,那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及热气腾腾的木桶里滚烫的红火景象告诉我,一个“年”马上要来了,一个“年”马上要去了……真的是时间如梭啊!2018年已经在我扶贫的车轮下旋转了起来。

要当驻村干部首先要学会抽烟,特别要学会卷旱烟,我私下认为,这是能和群众打成一片亲切交谈的基本素养。当我慢悠悠回到村部,顺手拿出手机拍了几张鲍家村湛蓝的天空,分享到朋友圈时很快换来了一堆的点赞和羡慕。其实我比谁都懂,其实谁都懂,这最美的蓝色是我孤独的炫耀,这最美的蓝色也永远比不上城市里的雾霾,因为蓝色里居住着贫穷,雾霾里流淌着繁华。

王某的家里我去过两次,他和儿子都是心脏病,妻子不到60岁,但满脸的皱纹和脱光的牙齿告诉你,她已经70多岁了。

我打通了王某的电话,接着,他的儿子宝娃(化名)从坡下走来迎我。“石书记好!今天是元旦放假呀,你怎么来了?”我说:“有检查”。他迅速拿出了打火机找柴生火,不一会儿我俩就把炉火生的很旺了。我说:“坐下坐下,咱们聊一聊吧!”我发现他总是以畏畏缩缩的样子和我说话,这让我突然想起了成年的闰土……农村人,特别是贫困山区的农村人,他们对干部的感觉总是有一种害怕或者是对所谓的公家人的敬重吧!他说:“我33岁了,一直没有说上媳妇,我家里地薄也不是太多,有空就到镇上去打打工,我本来身体也不好,打工挣得钱也最少。我父亲的心脏病也花去不少钱,疾病与贫穷真是拖垮了全家。”在谈到扶贫时他说:“国家和党的政策很好,但享受低保等是有分配比例的,最好是希望把我评上,但村子里还有更困难的人家。不管啥时候,还是得自己去努力过日子的,扶贫只能是一时,不会是一世。”说得多好呀,我至少看见了宝娃在过好日子上是有骨气的,我坚信脱贫工作是一定有希望的。

与宝娃的交谈,让我看见了一个贫困村子的壮年男子被现实折磨的无奈,也让我感觉扶贫责任之重大和艰巨。作为第一书记的我,在认真聆听他的故事后,也在不断思考如何去找机会帮助这个青年走出疾病、婚姻困境以及自己如何在鲍家村更好的开展工作了。我想,驻村工作不是简单的到岗点名转圈圈,驻村工作就是要和老百姓去交流,了解懂得他们的内心世界,发现帮助他们的现实生活,只有和他们心灵上互通,才有老百姓对扶贫工作的认可和配合,才能实现脱贫攻坚战的全面胜利。

宝娃说:“我要去搭礼了,还能吃上牛肉面哩,这家子的面里听说还有茶叶鸡蛋的。”说着他就慢慢下山去了,当我看着他说起牛肉面时的微笑和嘴角的口水,我怎么突然心里是一股酸酸楚楚的感觉。贫穷呀!你怎么是如此狰狞,难道能够吃一碗加蛋的牛肉面就是我们活着的唯一了?

送走宝娃,我复查了最近的工作,已经全部完成。那就今天偷偷懒吧!我赶紧拉开被子,准备好好休息一下了。在鲍家村的山顶上,在大冬天的教室里(鲍家村一直借用鲍家小学的地方办公)一个人睡觉,只能是包着头展展腰了,我感觉,这已是我个人的奢侈了。

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我刚设计的休息。打开门看时,原来是宝娃的母亲。她头发花白,穿着一件别人送她的蓝色妮子外衣和一件尘土染满的灰褐色裤子及红色的布鞋,看起来很不协调,佝偻着的身影站在村部院里和冬季的鲍家山融合成了一副极为苍凉的水墨画。

她右手里还提着馍馍,说:“宝娃说,你中午不回去,也没有看见啥吃的,让我给你拿些馍馍过来。”我说:“真是感谢呀!赶紧坐下坐下”。乡村老百姓就是这样朴实和真诚,有时感动到我们这些所谓的干部或者城里人是如此渺小和低下了。在农村广阔的大地上行走,与农村和朴实无华的老百姓打交道,你会慢慢变得阳光和亮堂许多。

我说,顺便说说你家的其他情况吧!前面宝娃说了一些。她说着说着泪水便夺眶喷涌!“男人和儿子的病都把家里弄着不成样子了,我除了务庄稼就是照顾病人。为了给儿子找媳妇,在林川盖了房子,加上看病我们欠下了巨额贷款……”在他们的意识中,找媳妇就得先盖房子。他们也争取到项目有了易地搬迁的新房子,但是修了凤凰巢也不见得招来凤凰住,倒让他们更加贫穷。

其实对于穷人来说,给他十万元再让他配套两万元干一件事,看起来是一件好事,有时候是一种致贫,他为拿出这两万元钱还要东凑西借。所以说,如何寻找更为精准对接个人的扶贫,如何摆脱贫困还是要因人而已,量身定做,只有精准施策到人到户时,扶贫才是真扶贫,才是扶真贫。

扶贫之路,何为第一书记?中央安排的用意不仅仅是锻炼书记们的成长吧,更是让我们去看、去听、去监督、去维护正义、去改变村级的政治生态,去维护我们共产党在人民群众心中的崇高位置、去树立我们共产党人在人民群众中的良好形象、去阐释我们共产党人就是永远为人民服务的…

扶贫路上的故事多之又多,一个国家的发展会遇坎坷风雨,但最终她会让所有在这个国度的人们都有尊严的活、幸福的活。我有时还想,如果没有当年在梁家河的习近平总书记,也许到现在我们还把贫困的问题遗忘在城市的繁华和灯红酒绿中。幸好我们的党是如此重视自身建设和人民群众工作,幸好我们拥有了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就在刚刚2018年习近平总书记的新年致词里,我再次被我们党扶贫的坚决信心所驱动,我的内心激情满怀。扶贫之路,吾将上下而求索,因为我们的党是满满的为民情怀。

让扶贫和脱贫的战役来的更猛烈一些吧!赶走这万恶的贫穷……

让小康和富裕的春讯来的更迅速一些吧!欢迎这幸福的生活……

此刻,我还希望的是太阳早些落山,家里的孩子还等着放假时有爸爸的陪伴,我已经是连续三个周末没有休息了。

此刻,我在回家的路上,一首《索玛花开》在山山湾湾里流淌,夕阳也美、晚霞也红,他们挂在鲍家西边的山上正酝酿着今夜的美梦。

2018年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的鲍家村的村民们……

文章来源:http://www.dingxidaily.com/2019/0719/75799.shtml